第1章 反抗-《听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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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中先生说了,下一个吉时在酉时一刻,新娘出现,这退婚书就交给你。”

    “好,成交。”

    纪青仪走后,杜岩在一旁挂着脸,“爹,您就这样答应啦?”

    “不答应真让她死家里?”杜致行白了他一眼,“原以为她八岁没了娘,纪家天翻地覆,寄人篱下,应当是个好把控的,没曾想如此厉害,倒真有她母亲当年的风范。”

    “她母亲也生的和她一样貌美?”

    “啧!”杜致行实在是无奈,想弄死他,可惜是自己亲儿子,“你下去!别在这碍眼!”

    纪青仪带着换下来的喜服从后门回家,临走时还不忘递给小厮一只钗子,“三娘子与杜郎君喜结连理,晚上请大家喝酒,还有喜钱拿,这等好事还请小哥去告知大家。”

    小厮一笑,将钗子收进怀里,“小的明白!”

    她悄悄从纪家后门潜回,府上看热闹的看热闹,休息的休息,守卫松懈,纪青仪直奔柴房,砸开了锁。

    “苔枝,你没事吧?”

    “我没事。”苔枝被绑得像个螃蟹,激动地蠕动身子,“娘子你怎么回来的?”

    低头见她掌心的血,“娘子你受伤了?”

    “小伤。”纪青仪看了一眼天光,时不待人,“你先出府,躲远一些,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苔枝点头照做。

    纪青仪来到正厅,静静站在门边,看着赵惟和付媚容正在清点卖女的钱财,两人笑容满面沉浸在金银珠宝之中。

    “父亲,付姨娘,这么多钱可要怎么花才好呢?”她出言讽刺。

    两人闻声猛地转头,看到她,像见了鬼一样。

    付媚容揉了揉眼睛:“你不是上了花轿去杜家了?”

    “怎么会呢,杜家要娶的是三妹妹,我上什么花轿。”

    “瞎说!”赵惟立刻反应过来,“你逃婚了!?”

    纪青仪没有回话,而是将那套喜服放到他们眼前,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若是三妹妹酉时一刻到不了杜家,这些聘礼就要一件不落地送回去。”

    “那怎么行,杜岩在越州出了名的风流,没人愿意嫁,芳儿过去岂不是要吃苦。”付媚容立马出声阻拦,却又放不下手里的金银财宝。

    “原来你们也知道。”明知前方是虎狼穴,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推下去。

    二弟赵承宗也从外头得了消息,匆匆跑回来,“父亲,外头都在说,三妹嫁给杜岩,杜家高兴,请全城喝酒,还有喜钱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全城皆知,骑虎难下。

    纪青仪继续加码,“事到如今,嫁不嫁就看父亲的了,得罪了杜家,什么后果你们也清楚。”

    付媚容见局势反转,顾不上体面,泼妇一般指着她的鼻子骂:“你小小年纪,竟如此恶毒!你会遭报应的!毒妇!”

    “谁是毒妇!下药迷晕我,强迫我嫁,你就不恶毒?你没想过你的报应?”纪青仪压下愤怒,突然冷笑一声,“现在报应不就来了,只不过落在你女儿身上。”

    “你!我要杀了你!贱人!”付媚容说着就要朝她扑过去。

    赵惟一把拦住她,吼道:“别闹了!!!”

    其实他心中动摇了,由奢入俭难,他放不下这份富贵,不仅他,姓赵的都放不下。

    气氛僵持。

    目睹一切的赵语芳从廊下走过来,捧起那身喜服,“父亲,女儿愿意嫁。”她挺直了身子,挑衅地看向纪青仪。

    付媚容上前拉过赵语芳,“芳儿,你真的想好了吗?当真要嫁给杜岩?”

    赵语芳沉默一息,点头,“我嫁的不是杜岩,是杜家。往后我再议亲,在越州也找不出比杜家更好的了。只要我在杜家站稳脚跟,握住万贯家财,任凭纪青仪长得再貌美,她还拿什么和我比。”

    听她如此说,付媚容也不再劝,暗地里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纪青仪出声,让到一边:“恭喜三妹妹喜得良缘。”

    他们一家护送赵语芳前往杜家,直到家中无人,她才终于忍不住大口大口呼吸,只觉得胸口有一团委屈横冲直撞,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这时,苔枝手里拿着菜刀,从外头跑了回来。

    “娘子!”她冲上去将纪青仪紧紧抱住。

    “你怎么回来了?”

    “我一直躲在门口。”

    “不是让你躲远点。”

    “我想好了。”苔枝眼神坚定,“如果他们再欺负你,我跟他们拼了,砍死他们!坏蛋!”

    纪青仪看着她,笑了,“苔枝,拿上饭菜,去老地方。”

    祠堂是她最后的天地,只因这里摆着为祖父和母亲的牌位,姓赵的从不来。

    纪家祖上是窑户,到祖父这辈成了瓷商,祖父过世由她母亲继承家产,可惜毁在了赵惟手里。

    纪青仪盘腿在牌位下坐着,此刻她也和亲人团聚,毫无顾忌地端起饭碗大口大口吃着,她不挑食,什么都吃。

    那模样一点都不像个大家闺秀。

    苔枝每每看见她这样,总心疼,“娘子,慢些吃,以后咱们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十年来,付媚容和弟妹每每欺压,赵惟从没有一次为她出头,甚至默许对她的折磨。起初,她不明白为何疼爱自己的父亲突然变了。

    长大后,她明白了,其实赵惟一直都很讨厌她。因为她姓纪,是他成为赘婿洗不掉的烙印,是他被人看不起的耻辱象征。

    苔枝见她发呆,一个劲儿地往碗里夹菜,“娘子,你怎么不吃了?”

    “吃!”纪青仪笑笑,“以后我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忽然,桃酥出现在祠堂门口,轻声禀告,“娘子,府门上有人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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