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子时的绝阴谷,是阴寒的天下。 崖顶仅余的一线天光彻底被夜色吞噬,连半点星子都透不进来。谷里的风卷着浓稠的死气,刮过枯黑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人在暗处低声啜泣。漫山遍野的阴煞借着夜色翻涌,比白日里强盛了数倍,唯有竹林被九星锁煞阵护着,依旧清宁,隔绝了外面的阴寒与怨毒。 竹舍里没有点灯,只有苏清鸢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银色微光,在黑暗里若隐若现。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三个时辰了。 白日里云尘子给的《阴御诀》,她早已烂熟于心。此刻正按照诀法里的法门,引导着丹田处的银色暖流,一点点渗入那枚阴煞王留下的阴核里,将里面凶戾的阴煞之力抽离出来,转化为自身的九星力量。 阴核里的阴煞之力极其庞大,带着阴煞王临死前的凶戾与怨毒,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修士,哪怕是专门修鬼道的修士,吸纳的时候也要小心翼翼,生怕被阴煞反噬,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可这股凶戾的阴煞一碰到苏清鸢的银色暖流,瞬间就没了脾气,像被驯服的野兽,乖乖地被拆解、炼化,最终化为最精纯的力量,汇入她的丹田灵枢。 《灵枢本源》里写,灵枢修行,需循序渐进,吸纳灵气需得反复淬炼,去除杂质,方能化为己用。可她的九星灵枢,根本无需这么麻烦。无论是阴煞、煞气,还是天地间的灵气,只要触碰到她的银色暖流,都会被自动提纯、转化,变成最适配她血脉的力量。 这种异常,她不是没有察觉。可她只当是自己的纯阴体质特殊,再加上生母留下的银钗护佑,从未往更深的血脉秘辛上想。 毕竟,在苏侯府的十年,她唯一的依仗,只有生母留下的这支银钗。无数个被柳绾眉罚跪在雪地里的寒夜,无数次被嫡姐庶妹欺辱的时刻,都是这支银钗贴在胸口,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撑着她熬了过来。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怀里的银钗,钗身冰凉,却随着她的触碰,传来一丝极淡的暖意,和丹田处的银色暖流隐隐共鸣。 就在这时,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五感早已被火麟果和九星力量淬炼得远超常人,哪怕是竹林外百米处一只蚂蚁爬过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耳朵。而此刻,她清晰地感觉到,竹林外的阴寒,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朝着竹舍的方向汇聚过来。 不是风。 是无数道带着贪婪、怨毒、渴望的视线,穿透了竹舍的墙壁,牢牢地锁在了她的身上。像无数只饿了千年的恶鬼,终于闻到了血肉的香气,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苏清鸢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镇定。她没有动,依旧保持着盘膝的姿势,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只是将神识散开,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竹舍外,已经围满了东西。 腐叶下钻出来的黑影,石缝里飘出来的白雾,枯树后藏着的半透明魂体,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全是死在绝阴谷里的修士、旅人、兵卒,死后魂魄被谷里的阴煞困住,化为了阴魂,永世不得超生。 白日里,它们被她身上的九星气息震慑,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可此刻是子时,一天之中阴气最盛的时刻,它们的力量被放大了数倍,而她身上的纯阴气息,对它们而言,是能让它们摆脱阴煞束缚、甚至一步登天的至宝。 贪婪,终究压过了恐惧。 苏清鸢的指尖微微收紧,握住了放在膝头的阴核。她没有主动出手,云尘子立的三戒里,第三条就是不许主动唤阴魂,不许和阴魂对话。她虽然对这三条规矩心存疑惑,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动破戒。 她倒要看看,这些阴魂,到底想做什么。 最先动的,是一个离竹舍最近的、半透明的女魂。它穿着早已腐烂的宫装,脸模糊成一片,只有一双眼睛,亮着贪婪的绿光。它轻飘飘地穿过竹舍的墙壁,没有发出半分声响,像一缕烟,悄无声息地飘到了苏清鸢的面前。 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苏清鸢的额头——那里是神魂所在,也是纯阴气息最浓郁的地方。只要吞了她的神魂,占了她的肉身,它就能彻底摆脱阴魂的身份,拥有这具天生的纯阴宝体。 女魂伸出冰冷的、半透明的手,朝着苏清鸢的额头,缓缓探了过去。它的动作极轻,极慢,生怕惊动了眼前这个看似毫无防备的小姑娘。指尖离她的额头,只有一寸之遥。 苏清鸢的瞳孔微微一缩,刚想运转力量反击,异变陡生! 就在女魂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额头的瞬间,她的丹田处,突然炸开了一道淡银色的暖流! 这股暖流来得极快,极猛,却又带着一种天生的压制力,瞬间遍布她的全身,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银色光罩。女魂的指尖刚碰到光罩,就像碰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