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其余人面面相觑,心中权衡渐明:韩人确已无国可归,家眷皆系于秦……这道理,似乎真能站住脚。 “末将愿追随将军!” “末将亦同!” 声音渐次响起,终汇成一片。 赵铭颔首:“明日兵发渭城,诸位且去整备吧。” 众将退去后,他独自立于帐前,望向南方朦胧的山影,仿佛已看见百越的密林与烽火,看见一条无人走过的路,正缓缓铺展在脚下。 赵铭的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声音沉稳:“粮草之事已呈报中军司马,不日便会随军调拨。” “末将告退。” 众将齐声应和,鱼贯退出营帐。 转眼间,偌大的军帐内便只剩下赵铭一人。 他并未起身,依旧端坐于主位。 片刻后,帐帘微动,一名身着秦 ** 头军衣袍的男子悄然入内,俯身便拜。 “奴婢韩喜,拜见主上。” 来人正是昔日韩王宫的总管太监,韩喜。 他的姿态极为恭顺,额头几乎触地。 “起身吧。” 赵铭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谢主上。” 韩喜应声站起,却仍微微躬着身子,侧立一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于他而言,眼前之人不止是主上,更是救命恩人。 当日王宫陷落,宫人皆如浮萍,不是没入奴籍,便是生死难料。 他这般年岁、这般残缺之身,若非赵铭伸手,只怕早已无声无息地湮灭在乱世尘埃里。 “主上,” 韩喜压低声音,禀报道,“奴婢依您先前吩咐,于新郑暗中访查,已招揽到一些人手。 是否此刻详陈?” “不急,” 赵铭抬手止住他,神色平静,“待人都到了再说。” “诺。” 韩喜立刻噤声,垂手静候。 不多时,帐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方才离去的章邯、魏全等五人去而复返。 他们迅速掩上帐门,又在外布置了可靠亲兵把守,确保无人能窥探内情。 “参见主上!” 五人见到赵铭,眼中皆掠过激动之色,齐齐行礼。 “都坐。” 赵铭示意他们起身。 五人却并未落座,依旧恭敬地立于案前。 “韩喜,” 赵铭转向一旁的老太监,“说说招募的进展。” “诺。” 韩喜向前半步,细细禀来:“奴婢暗中行事,联络了民间旧识,陆续寻得三百余名年约十岁的孩童,男女各半。 此外,还有五十八名原韩王宫退下的禁卫好手,铁匠二十六人,酿酒师傅十八人,木匠十三人。” 赵铭听罢,微微颔首:“做得不错。 我原只让你寻两百孩童,你竟多觅了百人。” “主上明鉴,” 韩喜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悲悯,“如今韩地战火方熄,遍地流民,孤儿弃子不知凡几。 莫说三百,便是再多些,奴婢也能寻来。 将这些孩子带离此地,看似令他们背井离乡,实则……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哦?” 赵铭目光微凝,“形势已至如此地步了么?” 颍川郡的疆域已尽归大秦,朝廷派来的郡守素有能名,想来此地不久便能安定。” 赵铭略感意外地开口。 “主人。” “奴自幼侍奉韩王左右,多少知晓些内情。” “这些年韩王为保社稷不坠,时而结秦,时而附赵,耗费的金银如流水般不计其数。 这些钱财,无一不是从百姓身上层层盘剥而来。” “整个颍川的赋税,早已预征到了数年之后。 眼看寒冬将至,不知有多少人会饿毙于途,又有多少人将冻僵在风雪里。” “从前太平年月,饿死冻死者便已不可胜数,如今世道纷乱,只怕更甚。” 韩喜长叹一声,眉宇间笼罩着浓重的哀戚。 他虽是个阉人,更是失了根本的残缺之身。 但心底或许还存着几分未泯的善念,想到即将到来的惨景,不由悲从中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