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下午两点二十分。市一院,一号抢救室。 陆渊穿着刚换上的白大褂,推开抢救室的门。 床上的年轻人二十二岁。脸色是一种发暗的青灰色,嘴唇尤其紫得发黑。 他没有戴氧气面罩,正靠在摇起的床头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和站在旁边的林琛争辩。 “大夫,我就是偏头痛引起的浑身没劲。开点挂水的止痛药就行了。”年轻人盯着林琛手里那根粗大的股静脉穿刺导管,眼神躲闪,“你们别给我上这么粗的管子,我没医保,做不起大手术。” 陆渊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他走到监护仪前。心率125次,血压110/70。 血氧饱和度那一栏,显示“--”。 指夹式的血氧探头夹在男孩的手指上,红外线穿透他的指甲盖。 但机器读不出任何有效数据。因为机器的算法只能识别正常血红蛋白和氧气结合后的光谱。它识别不了绿色的血。 陆渊拿起桌上那只静脉采血管。 举到无影灯下。 不是暗红。在冷白光的照射下,管子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泛着黑褐色光泽的墨绿色。像劣质的工业机油。 黏稠,且散发着一种死亡的气息。 “你吃了什么?”陆渊把采血管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如刀。 “就……头痛粉。还有几片布洛芬。”男孩咽了口唾沫,不敢看那管自己的血。 “不对,头痛粉不会让你的血变绿,这个时候还不说实话。” 陆渊盯着他。 “你的红细胞已经被硫离子和高铁离子氧化。成了运不了氧气的垃圾。” “你现在能清醒着跟我说话,是因为你年轻的心脏在超负荷代偿泵血。但你的脑子,现在就像被套在一个密闭的塑料袋里。” 陆渊看了一眼没有读数的血氧仪。 “最多十分钟。代偿极限一破。你就会因为脑缺氧发生不可逆的脑疝。变成植物人,或者死。” 男孩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青灰色的脸庞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恐惧。 “说。”陆渊的手指在白大褂口袋里收紧,“还吃了什么带硫的偏方。” “你的血必须全部换掉,还要推解毒剂亚甲蓝。如果不知道你吃进去的化学成分,解毒剂的剂量对冲出错。你连十分钟都撑不到。” 男孩看了看那管墨绿色的血,又看了看旁边推着CRRT(连续血液净化)机器进来的护士小周。 “我……我偏头痛太厉害了。吃止痛药不管用。” 他的语速因为恐慌而变得急促,带着明显的喘息。 “我妈从老家弄了个治偏头痛的偏方……说里面有微量的硫磺和几味中药……能以毒攻毒。我昨天下午疼得受不了……一口气吞了半包……” 话音未落。 男孩的双眼突然向上翻白。 他原本抓着床单的双手,猛地绷直。十根呈现紫黑色的手指像鸡爪一样弯曲。 四肢开始在病床上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床架发出巨大的“哐当”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