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起身,走到客厅一角那台看起来像是某种复古音响设备的庞然大物前。这不是音响,而是他无聊时自己组装的一台量子退相干模拟器兼超高频信号发生器,平时主要用来当白噪音助眠,或者……干扰某些过于靠近的民用监控频段。 他随手打开几个开关,调整了几个旋钮。一阵人耳几乎无法捕捉、却能让周围百米内所有非屏蔽电子设备产生微妙数据流紊乱的极高频谐波,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做完这一切,他才觉得稍微安心了点。 就在他准备去酒柜再倒一杯酒,彻底放松一下时—— 门铃响了。 不是楼下大堂的可视门铃,而是他这层公寓的专用门铃。知道这个门铃号码的人,屈指可数。而且,这个时间…… 赵轩走到门边的隐藏式显示屏前。屏幕上显示出门外走廊的监控画面。 一个穿着剪裁极其利落、面料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色女士西装套裙的女人,正站在门外。她身材高挑,曲线在严谨的西装下依然惊心动魄,长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堪称绝色、却如万年寒冰般没有丝毫表情的容颜。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嘴唇是淡淡的樱花色,鼻梁高挺,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眸色极深,仿佛两泓冻住的寒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柳清雪。 江州商界无人不知的“冰霜女王”,“清雪科技”的创始人兼CEO,年仅二十六岁,身家已挤进江州富豪榜前二十,以作风凌厉、决策冷酷、不近人情著称。更重要的是,她是极少数知道赵轩这个住处,并且赵轩“欠”她一点“小人情”的人。 赵轩看着屏幕里那张冰山脸,感觉今晚的麻烦指数正在直线飙升。他沉默了三秒,考虑装作不在家。 门外的柳清雪仿佛能透视他的想法,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星空腕表,然后,用那同样冰冷、没有起伏的嗓音,对着门禁系统说道:“赵轩,我知道你在。开门。或者,我让陈默从消防通道爬上来,帮你开。” 她的声音透过门禁传来,清晰,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赵轩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了。陈默是柳清雪的私人保镖队长,也是少数几个让赵轩觉得“还算有点意思”的普通人——因为他曾经偶然发现,陈默练的是已经近乎失传的古法八极拳,而且火候不浅。 他按下了开门键。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柳清雪迈步走了进来,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她进门后,目光甚至没有在赵轩那价值连城的装修和艺术品上停留一秒,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站在那片模拟星空投影下,然后转身,冰冷的眸子锁定赵轩。 “我给你两个选择。”没有任何寒暄,直入主题,是柳清雪一贯的风格,“第一,从明天开始,担任我的临时贴身安全顾问,为期一个月。薪酬你开。” 赵轩挑了挑眉,没说话,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矿泉水,倚在柜子上,示意她继续。 柳清雪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继续用她那没有温度的声音说道:“第二,我撤回三年前对‘天枢资本’的那笔两亿五千万的匿名注资,并启动对‘天枢’旗下三个离岸基金账户的合规审查。我记得,那三个账户最近半年的操作……稍微有点游走在灰色地带。” 赵轩喝水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玻璃杯,看着柳清雪,眼神里那惯有的懒散终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柳总,你这是威胁?” “是交易。”柳清雪纠正,语气毫无波澜,“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我在行使债权人的合理权利,以确保我的投资安全。而我认为,由你亲自来保障我的人身安全,是降低投资风险的最有效方式。” “天枢资本”是赵轩早期随手弄的几个马甲之一,主要用来处理一些不太方便用本尊身份进行的金融操作。三年前,这个马甲在狙击一波东南亚货币时,资金链出现短暂紧张,确实接受过一笔来源神秘的巨额注资,这才一举奠定胜局。他后来查过,资金来自苏黎世一家保密级别极高的私人银行,线索到那里就断了。他怀疑过几个人,柳清雪是可能性最大的那个,但一直无法确认,也懒得深究。 没想到,今天在这等着他。 “我的人身安全,最近遇到了一点计划外的麻烦。”柳清雪不等赵轩回应,自顾自说了下去,仿佛在陈述一份商业报告,“有人不想让我顺利拿到‘东郊智慧新城’AI中枢系统的总包合同。一周前,我的车在滨江路被一辆泥头车‘意外’擦碰,司机重伤,车辆全损。三天前,我常去的瑜伽馆更衣室,发现了微型*****。今天下午,我刚刚重金聘请的,来自东南亚、据说从未失手过的‘迦楼罗’武道大师,在对我进行安全评估演练时,被一个突然闯入评估现场的、穿着外卖员制服的人,三招打断了肋骨,现在还在ICU。” 她每说一句,赵轩的眼神就认真一分。泥头车、*****、三招打断所谓“武道大师”的肋骨……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商业竞争了,这是赤裸裸的、带着死亡威胁的针对性袭击。而且,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行动狠辣专业。 “警方呢?”赵轩问。 “证据不足,定性为意外和寻衅滋事。泥头车司机酒驾,摄像头来源不明,外卖员‘精神失常’袭击他人。”柳清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充满了讽刺,“对方很谨慎,用的都是‘一次性’的卒子,而且恰到好处地踩在法律边缘。我的安保团队已经升级到最高级别,但我不信任他们能防住下一次。陈默很强,但他需要统筹全局,不可能24小时贴着我。而且……对方能三招解决‘迦楼罗’,实力恐怕超出普通安保的应对范畴。” 她再次看向赵轩,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些许不同的情绪——不是恳求,而是一种基于理智判断的、近乎笃定的确认。 “我需要一个,在‘非常规’领域,足够可靠的人。而你,赵轩,虽然整天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废物样子,但我知道你不是。”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赵轩的某种伪装,“就像今晚,你在‘雅韵’随手按了几下钢琴,就能让王烁那种眼高于顶的蠢货失态惊呼一样。你藏着的东西,比很多人想象的都要多。” 赵轩沉默了。他看着柳清雪,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也……更麻烦。她不仅查到了“天枢资本”的旧账,恐怕连今晚“雅韵”发生的事情,也已经知道了。这种信息获取速度,绝不是一个普通科技公司CEO该有的。 “为什么是我?”赵轩问,“江州能打的人,或者说,能解决这种麻烦的人,应该不止我一个。” “因为你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背景足够‘干净’(至少表面上),而且……”柳清雪难得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你虽然看起来对什么都无所谓,但我观察过,你对‘承诺’和‘交易’看得很重。一旦答应,就会做到。而我,只需要你一个月的‘承诺’。这比雇佣那些来历不明、不知底细的所谓‘高手’,要可靠得多。至于费用,你可以看作是我对三年前那笔投资的‘风险对冲溢价’。” 赵轩揉了揉太阳穴。今晚真是……精彩纷呈。刚应付完一个青梅竹马的“假男友”纠纷,又来了一个冰山女总裁的“贴身保镖”要约,还附带金融威胁。 一个月……听起来不长。但贴身保护柳清雪这种风口浪尖上的目标,意味着整整三十天,他的“摆烂”生活将彻底泡汤。要应付各种暗箭,要绷紧神经,要跟在这个女人身边出席各种无聊的商务场合…… 可柳清雪说的没错。他确实欠她一笔(虽然当时你情我愿)投资。更重要的是,她提到了“迦楼罗”被三招打断肋骨。赵轩对那个所谓的“迦楼罗”大师有点印象,南亚古泰拳和缅甸拳的混合路子,虽然在他眼里漏洞百出,但在普通人范畴里,也算是个硬手了。能三招解决他,对方派来的,恐怕不是一般的亡命徒,而是真正受过系统训练、甚至可能带着某种“传承”的杀手。 如果他不接,柳清雪真的出了事……先不说那笔投资可能血本无归带来的小麻烦,单就“眼睁睁看着一个认识的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因为自己能阻止却未阻止的原因而遭难”这一点,就有点违背他内心深处某种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准则。 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 “薪酬。”赵轩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发闷。 柳清雪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亮光,快得像是错觉。“你开。” 第(2/3)页